365bet手机备用网址张维迎深度访谈⑤丨我进步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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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,张维迎是一个不能不提到的名字。在中国特殊的社会政经背景之下,这个名字关联着几次重大改革的提出及其推进的结果,因而也关联着许多赞誉和批评之声。

  经历了多次舆论的漩涡,作为一位海内外闻名的标榜独立与自由的经济学家,面对中国改革的历史与现实,张维迎既骄傲于自己曾经的理论贡献,同时也开始更深入的哲学层面的沉思。如今,从他的理论逻辑,人们看到的是超然物外的分析和推论,更宽广高远的视野,更透彻睿智的顿悟。

  张维迎:我也不知道什么重要不重要,我现在更多的是在读书和思考,我也不做具体的比如某个政府的或某个科研的项目。你若问我在做什么,我只能告诉你我在读书、思考,还有演讲,我做的就是这些事情。偶尔我还会感到很尴尬,比如有朋友问我最近在做什么研究,我说我不知道在做什么研究。真的,我不是一个对自己很有计划性的人。

  张维迎:不知道,我就是觉得,有时可能感到比较兴奋。比如看到社会面临这么多问题,这么多迷思,有时会觉得比别人理解透彻一点,也就是大家看到的表面的东西,感到其然的东西,我能看到深层的其所以然的东西,这时我会有一种满足感。这就是我所说的沉思的生活吧。好比有很多人在谈论的一个问题是,现今社会道德堕落,出现道德危机,我觉得我大致知道其根源在哪,而这方面我的答案可能跟很多人的答案不一样。

  这就让我感到很兴奋,我觉得这就是我得到的一种报答。我不是说对此有一个明确的目标,就像企业今天要赚多少钱,当官的明年要当个处长局长之类,不是这样。我喜欢做东西是自我就可以满足的东西,而不像有很多东西需要依赖于别人。我觉得人类具有的一个特征,我们的好奇心,我们认识世界的冲动,一种追求卓越的欲望。

  张维迎:就是说,有些事情,你比别人明白,而这种明白,具有自己的独特性,而不只是接受了别人的东西,然后,别人东西可以在自己心里引起共鸣,这些都让我觉得是一种快乐,是一种生活本身的意义。当然,在对别人讲的时候,如果别人在点头,并感到为什么原来没听过这样的观点,这也是我的一种满足。其实做学问本身很大一部分就是与众不同,就是要逻辑性地想出别人没想到的东西。但我们人类的知识积累非常庞杂,我们现在大部分时间要吸收别人的东西。

  人类的生活今天和过去相比为什么有这么多变化?就因为我们的知识可以积累,所以,有时你在读书的时候,其实你是在跟古人对话。我必须强调,除了像亚里士多德那样享受沉思的快乐,我们人类有很多东西可以让自己兴奋,但大部分人可能太局限于物质的可见的世界,还有另一个世界很多人不去碰它。

  比如读书,两千多年前中国的《道德经》也好,《论语》也好,古希腊亚里士多德的《伦理学》、《政治学》也好,柏拉图的《理想国》也好,读这些书是在跟两千多年前的人对话,而且这些人都是人类当中那么出类拔萃、那么有智慧的人,跟这些人对话,跟我们当什么官、开什么车、吃什么好东西相比,是一种不可替代的快乐。

  所以,若问我现在和未来要做什么,我的回答是,我感觉,我好像是在重新训练自己成为一个博士生一样,因此,我是在学习。这让我想起20多年前在牛津大学读博士的时候,某种意义上,很辛苦,但却很快乐,这是因为感觉自己每天在进步。今天,我有同样的感觉。

  如果一段时间没有读书或不看什么新的东西,我会觉得特别难受,感到很不舒服。所以,现在特别好,我有大量时间可以自由支配,去读书,去进行知识的积累,我还在进步,而且,我觉得我对很多问题的认识,在继续深化。当然我并不是说我要成为多么伟大的学者,也许未来会,但现在我不能说我会。我只是觉得,现在我看问题,已经从原来那种“术”的层次,更多上升为“道”或思想的层次。原来我可能会考虑某个企业如何提高竞争力之类的问题,现在我可能觉得这都不是我感兴趣的问题。

  这段时间,我其实在想一个问题,人类如何更好地合作?最近我出的《博弈与社会》这本书,也是这个主题,但我仍在继续思考这个问题。因为,人类只有合作,才能进步。但我们人类在合作中有障碍在阻碍着我们的合作,我们如何突破这些障碍?人类拥有无知的一面,所以我们真的要不断地去学习。

  这其中有些东西没有办法讲清楚,我只是觉得我从中感到很快乐,我做我认为有意思的事情。

  《华夏时报》:从你刚才所阐述的内容看,我们下一个问题无论从智者的角度还是世俗的角度看,似乎都有些多余,那就是,你坚信你所追寻的目标一定能实现吗?为什么?

  张维迎:从个人来讲,幸福很大程度上是一个过程,也就是你的努力是否发挥了你本性的潜力?而不一定完全是为了实现某种目标,当然努力是为了实现某种目标,但必须明白很多目标的实现不是自己所能控制得了的。

  我所谓的目标,正如刚才所说,只是希望对于我们人类的合作机制,认识得越来越清楚,这会让我自己感到快乐,然后也希望对别人有所帮助,让别人也变得快乐。但所谓最后目标的实现,很难。什么叫目标,比如写几本书。我相信当我的认识深化到一定程度,我想我应该把它写出来。但目前我主要还是处于学习的过程中。所以,即使最后没有一个具体的成果,我觉得只要能保持现在这种感觉,就蛮好。

  《华夏时报》:有人说你自从离开院长岗位之后,越来越不是一个经济学家了,而是更像一个反思社会的社会学家了。通过你刚才的谈话,能感到你似乎的确发生了这样的转变。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?

  其实我们人是这样吗?不是,至少不完全是。也就是说,我对于经济学本身的不满,使我觉得我应该跳出它的视角看问题,但我觉得我基本的思维方式仍然是经济学所训练的方式,但现在可能有些超出了一般人所认为的那种经济学的思维方式。

  另外,我所思考的问题,必须能够回答大家所提出的问题,比如我刚才提到的收入分配问题,甚至道德的问题,我能回答吗?如果我不能回答,那就说明我对市场的理解可能有缺陷。但目前我的一些思考,可以回答这些问题。

  你说的没错,这跟传统上大家所理解的东西不太一样。因为正如我刚才所说,我不喜欢关注太短期的话题,比如对于利率的调整之类问题,我真的没有大的兴趣去关注。有很多地方邀请我去作报告,谈论一些经济形势话题,我都表示拒绝,因为我没兴趣关注这些话题。

  我原来对自己说,三年之内的事情,我不关心。我一直还是坚持这一点。其实我在十多年前写的关于社会信任的一些东西,已经涉及到社会学方面的问题了,但我必须坦率承认,我自己感觉到,我比十年前思考问题、解释某些问题,更感到不能说游刃有余,也更自然或空灵一些。就像我开车,很自然地该停就停、该走就走、该加速就加速。这也许跟很多知识的积累、融汇有关系吧。

  我相信市场经济,但在中国要建立市场经济,如果只有经济学家理解市场经济,那是建立不起来市场经济的。如果不能从道德上证明市场的正当性,是不可能说服大众的。

  《华夏时报》:据说你在国际上曾被视为中国最优秀的商学院院长。未来,你会乐意再度担任这样的职位吗?

  我追求“四无”,于是有朋友说,你干脆就叫“四无居士”吧。哪“四无”?“上无领导,下无群众,目无组织,心无旁骛。”我的意思是,套用俗语讲,我不愿意接受任何人对我的指手画脚,也不愿意对任何别人的行为后果承担责任。我想问题是因为我是人类的一份子、社会的一份子,而不是因为我是某个组织的人。我坚信我的那些东西,所以我不会受什么干扰地去思考问题。但你知道人都有世俗的一面,所以我不断地修炼,并给自己提出一个修炼的标准。

  人贵有自知之明,我知道什么东西不适合我。有时候并不是能不能做,而是从经济学的功利主义的角度讲,就是值得不值得。从社会的角度看,对我来讲,任何一个具体组织的工作,能对社会做出的贡献,可能都很有限,都不如我去思考和研究抽象的问题更有价值。

  噢,想起一个故事。有人质疑苏格拉底,你总训导别人如何当一个好的政治家,你自己为什么不去从政?苏格拉底回答说,我自己从政,只有一个好的政治家,我不从政,可以培养出很多好的政治家。你说,哪一个贡献更大?

  我当然不会训导政治家,但如果能搞明白他们的问题、让他们少犯一些错误,也很有价值。总之,我觉得无论对于我个人的幸福,还是对于社会来讲,我当这样一个自由的学者最好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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